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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井冰冰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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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有《我们村里的越南新娘》《厉冰冰奋斗记》《女记者厉冰冰》《厉冰冰离婚记》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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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村里的越南新娘(48)  

2010-05-19 01:27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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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人,注定了是萤火虫,闪到哪里都要发光,哪怕这光发得有点来历不明,且明灭不定。事实证明,越南平同学就是属萤火虫科的物种。
  
  其实本来没越南平的什么事,作为村中的著名人,再加上刚被人贴了裸照,连老男人那样的落后分子都懒得理她,失去知音的越南平自然懒得学人弹一首高山流水,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,睡觉,或跑到大榕树下乘凉。
  
  某天,越南平正在大榕树下乘凉,邻村一个老媒婆带着一对华侨父子到我们村相亲。对江门侨乡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,华侨们虽然外出挣大钱过上了大款的日子,但心里仍然对故土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,娶媳妇时首要考虑的对象便是家乡的姑娘,亲不亲,家乡人嘛。
  
  在我们家乡,华侨回来相亲,一般都是双方约好在茶楼喝茶见面,不管合不合意,男方都会给女方一个红包,当是相亲的见面礼。但这老华侨有点怪,估计与俺一样,非常喜欢到农村玩,就把相亲的地点改在女方家中。
  
  当天华侨要相亲的姑娘,虽然长相一般,但是勤劳朴实,在村中口碑不错,嫁过去估计会是一个比较贤淑的媳妇,所以邻村的媒婆给双方牵了红线。
  
  大伙都知道,凡人的功力毕竟有限,决定性的红线还得天上的月下老人来决定。问题是这老头工作态度不怎么认真,经常搞乱档。
  
  路过大榕树下的时候,小华侨一眼就看到坐在树下百无聊赖的越南平。在众多的老龄新闻工作者中,越南平就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中间,不注目都不行。
  
  俺居心不良地揣测,在小华侨见到越南平的那一刻,心里一定打起了小九九:原来大榕树村的姑娘是这么漂亮的,说不定要与俺相亲的姑娘更漂亮!其迫切的心情,估计与俺对香甜的番薯一样期待。
  
  然而,当小华侨想吃番薯的时候,月下老人却给他分配了一个山芋。当老小两代华侨以傲视群雄的姿势走进那位朴实姑娘家中时,小华侨一见便凉了半截,马上流露出随时要去小便的样子。
  
  双方坐下来,客套,喝水,老华侨兴致勃勃,小华侨却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,坐卧不安。媒人眼见他神色不对,善解人意地凑过来:想上厕所?
  
  可是人家说:俺想见一下刚才在榕树下的姑娘,她叫啥名字?

这个时候,是傻子都知道小华侨是啥意思了,大家都很尴尬。就像大家正吃饭吃得兴高采烈,你却吵着要上厕所,实在令人扫兴。
  
  朴实姑娘的父母自然也是非常朴实的,他们问清楚榕树下姑娘的样貌后,对媒婆说:那是阿平,村口那间旧文化室就是她的家,你们过去找她吧。
  
  既然主人家已经发话,媒婆也没客气,带着这对华侨父子便往越南平的家里奔。越南平与老男人夫妇正在吃饭。老华侨看得频频点头:女孩子家这么穷,一定懂得勤俭持家;小华侨看得也频频点头:这女孩这么漂亮,带出去一定拉风。
  
  媒人看见这父子俩都挺高兴,立即心神领会,只管把越南平夸成一朵花。这个大家都可以理解,当中介的都有这特点,比如你是房屋中介,你明知道这房子地基不稳,雨天还会渗水,但还是要鼓动看房的快买下来,只要人家买下来才有提成,否则,这一趟不白跑了么。
  
  各有各的目的,各有各的想法,想法不一样不要紧,只要方向一致,就像支援灾区,你捐钱也行,捐物也行,如果不捐钱不捐物,随便去灾区搞个义演也行。
  
  越南平就是抱着义演的心态参加这场活动的,因为没有利益的牵绊,她反而演出得尽心尽力落落大方,令小华侨看得眉飞色舞,老华侨频频点头,媒人更是难掩欣喜:这事,成了!
  
  在俺乡下,给华侨做媒与给乡下人做媒是完全不同档次的收成,前者的所得可能是后者的十倍甚至数十倍。若干年后的今天,有商业机构组织国内发了财的精英去越南娶妻,据说介绍费需数万元,俺是充分理解这种现象的,因为这种现象在俺乡下一直存在。
  
  很多事情,都是从乡下逐渐转移到城市的,乡下人司空见惯了,城市人还惊叹时尚,就像当年革命的火种,由农村包围城市一样自然。
  
  当然,俺村里的人没啥文化,他们不谈革命,只谈风月。当天的大榕树下,新闻工作者纷纷纷报道华侨看中越南平的新闻,有评论员对此作出富有地方特色的评论:越南平吃屎吃着绿豆。
  
  如果当时俺在大榕村下坐下,估计会评得稍为时尚些:坏女孩走四方,好女孩上天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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