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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井冰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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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有《我们村里的越南新娘》《厉冰冰奋斗记》《女记者厉冰冰》《厉冰冰离婚记》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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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村里的越南新娘(85)  

2010-07-02 00:13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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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看到有同学给俺留言,说首长你小时候要干这么多农活,还要努力学习,生活是不是很苦?
  呵,当然不,俺很会自得其乐的。如果小小年纪就失去生活的乐趣,俺还会硬挺着活下去么?俺小时候,其实也是挺开心的。
  在俺上小学的时候,村中很多男青年娶了四川湖南等地的外省农村女当媳妇,她们喜欢拿着针线不停地织衣服,有时候在大榕树下织,有时候在家门口坐着织。
  在当时的广东人看来,这是非常稀奇的事,尤其是俺这种充满求知欲望的孩子看了,心里更是一阵阵地激动:原来一根线可以织成衣服,太强大了!
  俺也想学。

  可是大伙都知道,俺家穷得很,老大娘与老大爷常常为没钱而发穷恶,如果俺让他们买毛线给俺搞课余活动,恐怕他们会乘机打俺一顿。
  思来想去,俺打起了阿人(即奶奶)的一件旧毛衣的主意。其实当时的农村人极少会穿毛衣,这件毛衣是阿人的外家亲戚从香港带回来了,穿得比较旧了,线头都起球了。
  俺小时候不懂得体谅老人家,老是发动阿人把毛衣给俺,让俺拆了织毛衣。磨叽了半天,阿人竟然同意了,因为俺说:“等俺学会织毛衣,将来挣钱了买毛线织毛衣给你穿。”
  阿人的毛衣一到手,俺马上无师自通地找到一个线头,然后不断地扯,在农活之余忙里偷闲地绕线球,竟然绕了五个又圆又粗的大线球,而且还要避开老大爷老大娘那两个恶人。
  这是一项多么巨大的工程。所以说,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高产,是完全没错的,俺小时候就懂得这个道理,懂得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。哪怕几个破线球,也得自己想办法才能哄骗到手。

  毛线有了,可是俺没有针。经过仔细观察,俺发现外省女织毛衣的针一般是不锈钢打制成的,少数是用竹子做的,那竹子都比较硬,也比较直,俺也有样学样,跑到山边砍了一根小竹子回来做针。
  但不知为什么,俺找来的竹子若削小了就会变得很软,与外省女的竹子不一样。再加上俺不好意思明着找外省女拜师学艺,怕人家会笑俺的工具太简陋,只好偷偷地学。
  由于自制的针不够硬,俺只好先决定,先用织衣服的手法织一条围巾,这样将来有了过硬的工具,织毛衣就水到渠成了。
  其实俺算是比较心灵手巧的孩子,偷偷地看人家织后,回家一有空就织呀织呀,期间要上学,要做饭,要执猪菜,总之该干的活一样没少,但仍然把那5捆大毛线织成一条大围巾。
  那围巾又黑又粗,非常可观。俺越看越开心,越看越自豪,不好意思自己披挂上去,也不好意思让阿人披,就找来最小的弟弟当模特。
  当时弟弟才三岁左右,一见这黑乎乎的大家伙,就猛摇其头,表示坚决不要,俺没与他客气,他是俺自小带大的,岂可不听俺的话,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,猛地往他脖子上绕。他气得哇哇大哭……
  数年前,他大学毕业,跑到俺工作的城市实习。俺带他到街上买衣服,想起小时候俺强迫他戴黑毛巾的经历,有点惭愧,又有忍俊不禁。
  他一定已经记不起这些事了,俺也没敢与他提起过,怕他秋后算账。
  其实小时候,俺还是很快乐的。

     继续说老领导。

直到有一天,俺突然接到老领导的电话。
  
  98.6洪灾后,老领导给俺打过几次电话,都是亲切的问候。虽然语言间含有关心的语气,但总免不了有点首长对下属的客套。这也难怪,一个长期坐在高处的人,总未免不了有居高临下的感觉。或许这并非他本意,只是习惯成自然。
  
  老领导几次说,如果俺有什么难题,可以找他。俺感谢他的这份热心,每一次都很真诚的感谢他。此后,俺工作几次变动,在别人看来换的工作越来越好。每次换了工作后,总会打电话告诉老领导,算是感谢他的关心。
  
  其实,俺也只是俗人,有时候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,也曾想过找老领导帮忙,但转念一样觉得人家那只是客套话,如果你不识趣地真的提要求了,人家会尴尬,甚至会反感,所以俺一直没有找他帮过什么忙。
  
  数年前,老领导退休了。退休后逢年过节俺仍然会发个短信祝福他。他在位的时候,俺没有去讨好他,他退休后,俺也没有疏远他,或许,这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。
  
  直到6月初的一天,老领导突然打电话给俺。退休后,他已经极少与俺联系,或许是体会到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吧,他在刻意地与人保持距离。比如佛祖脱下金袈裟后,只是一个身材肥胖的老和尚,同样,老领导头上没有了权力的光环,就只是一个寻常老头子而已。
  。
  
  这次打电话来,老领导竟然与俺谈心事。这是第一次,他与俺谈心事,谈他的儿子。不管多么厉害的人,谈起儿子或女儿,总免不了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。
  
  他的儿子,是一个典型的官二代。自小养尊处优,学习成绩一般,可是每天上学放学有司机接送,穿的衣服从来没有试过500元以下的,鞋子也从来不买500元以下的,想得到东西的从来没有失手过,所以他漠视社会,以为自己无所不能。
  
 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能力,所以自我感觉良好,殊不知自己享受的,只是老子的权力。一旦老子没有了权力,他就自然失去了能力。
  
  他上了大学之后,老领导退休了。让他考公务员,他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,托人让他进了一个福利较好的单位,可是工资自己都不够用,动辄看不起同事,关系极僵。
  
  更可悲的是,与他从高中谈到大学的漂亮女友看他实在扶不上墙,竟然干脆悄悄与人相亲嫁到美利坚去了。

     女朋友跟人跑去美利坚了,官二代不但没有检讨自己的不足,反而怪女朋友是陈世美,扬言要找一个比前女友更漂亮更听话的女朋友。
  
  大伙都知道,漂亮听话的女孩子确实很多,可是人家也不都是白痴,你没有那么好,人家凭什么跟你?凭什么听你的话?有的人就是这么可爱,永远只知道打量别人,不懂得照照镜子。
  
  突然有一天,官二代向他的老子要5万元,说要去越南娶新娘,说那里的女孩子又漂亮又听话,所以他非要娶一个不可。5万元在他眼中只是小数目,他认为拿5万元换一个好老婆,是超值的事。当然,他没有钱,所以要让老领导给钱。
  
  老领导一听,觉得不妥。一个不懂中国话且完全没有谋生能力的越南女人嫁给儿子,将来的生活如何?第三代会否因此而返贫?因此他坚决地说:“不行,哪怕你娶一个农村姑娘,文化水平低些都没问题,但就是不能去越南相亲。”
  
  为了证明越南新娘确实人靓价平,皮薄馅靓,官二代打开一个帖子给老领导看。大伙应该想到了,那个帖子今天已经删了,就是天涯杂谈上五一期间到越南相亲什么什么的,在帖子中,官二代不但认真地咨询了价格的问题,还咨询了具体的操作方式,看来是非要去娶越南老婆不可了。
  
  在俺看来,你想娶什么样的老婆并不重要,关键是,你不能叫他老子拿钱让你娶老婆。你自己的老婆,为什么要让你老子为你买单?而且介绍费就要5万元?
  
  因此,俺对这个官二代非常反感。非常非常。
  
  或许有同学说,咳,你这讲故事的,难道你结婚没靠婆家?没叫公婆拿钱?
  
  俺可以问心无愧地说,没有,公婆是给了一些,但俺从没有主动提过任何条件。
  
  俺结婚买房子的时候,钱确实远远不够,但俺向银行贷款,向朋友借款,却从来没有想过向公婆伸手。直到他们知道我们想买房子,主动表示愿意资助一万元。俺确实是亲手接过公婆的一万元,但当时向公婆表示,今后将负责公婆的养老,俺有饭吃,就不会让两老吃粥。
  
  在俺这样的人看来,因为自己恋爱受挫而理直气壮地向老爹要钱跑去越南娶老婆的,简直与无赖无异
  
    因为这个原因,富二代与老领导反目,每天对他爹粗声粗气,好像他成了爹,而爹却成了他的儿子。
  
  在走投无路之际,老领导想到了俺。在老领导眼中,俺就是一个自强自立的好青年,因此他认为俺可以通过自己切身的体会,教育官二代,让官二代从此积极进取。
  
  俺一听,更觉可笑。俺自幼贫寒,努力和勤奋都是迫不得已,如果俺也有一个当官的爹,如果俺家中也有存款无数,那俺也是非要穿500元以上的鞋子不可的。如果有哪位凤凰男或凤凰女来企图来教育俺,俺非要打得他面目全非不可。
  
  老领导的这个忙,俺实在有点难帮。
  
  正欲拒绝之际,俺突然想起那年6月的洪水,那个漆黑的夜里俺与老领导的约定。那时候,我们相约,名片为证,将来谁的后代遇到难题,对方必须全力以赴地伸出援手。
  
  因为这个约定,这个忙俺非要帮不可,不然,俺会不安。
  
  对于越南新娘,越南婆,俺一点也不陌生,因为在俺大榕树村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。好吧,俺决定,就讲村里越南婆的故事吧,如果能够吸引官二代来看,俺就算完成任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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